下午和几个印度人在广场等车,他们接二连三的消失了。通往薄扶林道的车还没有来,我流着汗,这大概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了。云层下的那栋楼,原子小姐指给我看,“就是张国荣坠下的地方。”我看着那楼的高度,心略略地感到下沉。然后,双层巴士来了。我们钻进上层,离开了广场。
在山道上开,坐在高处第一排是有刺激感的。树木和电线杆仿佛要迎面撞上,司机总有本事突然甩过方向。半山间,太阳犹豫地出来了,薄扶林道上有了树和人的影子,半山生活情景变得更富有弹性。牵了狗的菲佣在散步,穿制服的学生穿过斑马线,佝偻的老人缓慢地度过便利店。节奏比市中心慢下好几拍的半山,没有香港大街小巷挂得满当当的招牌,没有名品专卖,就连小路口红绿灯,在我看来都是可爱如同M&M的彩色糖豆。衔接路两侧的不是天桥,而是树木肥满的枝叶,它们随便摆了一个姿势,也或许只是伸了个懒腰,就隔开了城市的热度和忙碌。
二层巴士里,原子小姐向我叙述她在这里的生活。虽然那个年头我们还不认识,但是属于她那段老光阴对我来说似乎也充满了好奇和感情。我们到这里来,虽不是特意,不也恰好追溯了张爱玲的老时光么。他人的时光原本对于我来说并没有意义,却因为一知半解的认识,成了可以分享的一块甜点。
香港大学的楼梯陡而窄。19岁的张爱玲就是这样拎着皮箱拾级而上的么。我们坐电梯到食堂,继续登高,过了仪礼堂,转进了梅堂。梅堂现在是港大人文社会研究所,以前是学生宿舍,张爱玲住在三楼。安静的梅堂,似乎一个人也不存在,惟有暖光照着,时时如此,看不出上午、下午或者是深夜的区别。因为这样,即便是站着按下快门,也忍住了不呼吸。

仪礼堂和梅堂之间

她的三楼

曾经的宿舍,现在的人文研究所

拐弯处的墙

香港大学的剧院门口,也是《色戒》拍摄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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